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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心的老師
2014/7/4    14:34:00
  很早以前,華宗邀過我寫教育的部分,當時覺得這主題太沉重了,怕寫了引起甚麼爭議,就拒絕了!如今想想不要那麼嚴肅地談教育理論,只記錄我的教學趣事或是感人事宜也不錯。


憂心的老師
2014/7/4    14:37:00
我是黑社會老大

  我記得剛教書時,幾位老師都給我建議,要對學生先嚴後寬,我一開始沒放在心上,覺得學生都好可愛,幹嘛對他們那麼兇?沒多久就發現局面控制不住了!只好收起本性,開始坂著一張臉,偽裝成很兇的樣子,其實到今日我還是用同樣的方式嚇國一,不這樣很難把班級秩序管好,班級秩序不好就遑論甚麼學習成效了!這是老師難為的地方。

  以前我在台北當導師時,我們幾個老師的小辦公室最裡面的部分隔成一個小儲藏室,用來放大家的考卷作業甚麼的,以免辦公桌太凌亂。我後來常常使用那間的部分空間跟學生個別談話,每個被我叫進來的學生都嚇得要命,以為我要揍他們,那個時候還可以體罰,當我訓斥完學生之後,都跟他們約定不可將談話內容說出去,因為我一定有辦法知道是不是洩漏了機密,他們也相信這個搞聯邦調查局的可怕傢伙一定有情報來源的,所以絕對是三緘其口,這種情況就更加凝聚了一種詭異肅殺的氣氛,同學都以為被叫來的同學鐵定是被我海扁一頓,所以人人自危,行為就能漸漸的自律起來,他們還給那間小房間取了一個名稱叫「刑房」。

  這個刑房的功能發揮得很不錯,怕被叫來就要乖,他們可以乖到甚麼地步,我中午忘了叫他們開冷氣,他們不敢開,我出去研習請公假也沒人敢造反。多年後我們開同學會,他們還問起那個刑房的事,我想的都好笑!

  大部分的學生都是喜歡幫老師取綽號的,我們當學生時也幹過這種事,所以學生幫我們取了甚麼不雅的綽號,也別太跟學生計較了。

  我的學生也老是喜歡給我取綽號,從年輕時討好我的「蒂蒂美神」,到洗髮精的牌子<蒂牧蝶>,當導師時的「老闆」、「KGB頭子」、「偷窺狂」(因為我老是喜歡在自己導師班的後門窺視他們),還有甚麼其他的隱匿的怪綽號,就不得而知了。四十歲以後,又有了新的,「機車老女人」、「太后」,到如今的「姥姥」。

  今年更扯了,黑社會老大都出來了!原因是我老穿黑衣服!

  上課時,起立敬禮,不是喊老師好,是”老大”好!

  我跟學生解釋我穿黑衣是不得已的,長年不是墨汁就是版畫油墨的,可學生說我不但黑衣嚇人,說話語調以及殺氣騰騰的眼神都充滿黑社會的調調兒!這話說的!我不過就是說話口齒清晰又抑揚頓挫了點,聲音大了點,聽到歪理的時候,眼睛嚇得睜的大了些,對於作業的品質要求高了些,盯學生盯得緊了些!那也不能構成黑社會的條件啊!

  好啦!好啦!我也超愛給學生取綽號的!

  我對於上課坐不住不認真的男生最喜歡把他們的名字其中一字拉出來變成疊字,然後加上一個小字,讓他們彷彿變成幼兒一般,例如名字中有瑞者,就變成小瑞瑞,有茂者叫小茂茂。如果更幼稚的,上課不但不好好畫畫,還會睡覺吃東西的,就叫他嬰兒,高胖一點的叫巨嬰,伶牙俐齒者叫「小辣椒」。很奇怪的是這些人還沾沾自喜,覺得他們受到我的青睞,才會有此「封號」。班上同學也跟著那麼叫他們。而這些受到我「冊封」的學生,都莫名的覺得我跟他們是一國的,就順勢變成我的「手下」。自行幫我做點催繳作業的工作,如果打聽到有誰敢對我不禮貌,還跑去罵人家,嚇的我趕緊把這群「手下」「召」回來耳提面命,不准做出類似霸凌事件。

  青少年的義氣有時讓人真是無福消受啊!

  擺不平的,我還得搬出大尾鱸鰻的台詞,告訴他們我們是有水準的、走國際化的黑社會,不可以罵髒話、打人、威脅人,我真是邊說邊擦拭額頭的汗珠啊!甚麼跟甚麼呀!

  幫學生取綽號畢竟沒那麼多詞兒,我最常叫的就是在他們的座號後面加上小孩兩個字,例如:3號小孩、5號小孩,逗得他們樂了,還以為我在跟他們玩<小孩大聯盟>的卡通遊戲哩!順便還要搭一點機械啊、外太空的一些台詞來配合演出。

  沒多久他們也這樣互相稱呼,收作業時缺交,小老師來報告也這麼稱呼同學,作業背後的名字也用幾號小孩來代替。

  這些學生跟我稍微熟了一點之後,常跟我反應,說他們初見我時,一個個都被我的眼神嚇壞了,加上我都穿黑衣服,在他們心裡都不斷恐懼怎麼遇上個殺手級的,「騎哈雷重機」的,不知哪一天就要被我終結掉了!都是自己在那堣蛪Q的!結果熟識了以後,根本就是成日黏著我,整治我,不知是誰被終結掉?

  每次上美術課時,忘了帶鉛筆,就自己跑到我的筆筒裡拿筆,顏料用完了,也老實不客氣的擠我的高檔水彩,衛生紙更是大把大把的抽,上課上到一半想要上廁所,就把我的衛生紙整盒帶走。每次我看到這些景況,就脫口而出罵他們惡霸!於是又有一些人的姓氏之後直接自己冠上惡霸兩個字,還沾沾自喜!當我罵他們惡霸時,時常會加重語氣,補上一句「真的是」。有人耍無賴,亂畫一通,還要求我幫他們修改,我轉頭罵他們惡霸,旁邊的人還會替我補上「真的是」!聲音真是整齊一致啊!他們甚至在FB上還剽竊我的台詞,第二天就有人來密告。真使我哭笑不得。

  這一年多,學校校舍某處重建,美術教室不得已充作一般教室,我都跑班上課,到任課班級上課的好處是,我的東西就沒機會再被這群惡霸這麼揮霍著用了,但他們最近又盯上我的一把造型傘。上週終於被一個死小孩玩壞了,真是厲害,趁我在表演課指導各組排戲時,他拿出來玩到雨傘開花,傘骨頭斷掉還算了,整支傘柄從中間斷成兩截,收也收不起來,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我除了訓斥他幾句還能怎樣,又不能叫他賠,期末了連要罰他個勞動服務也沒時間執行了,我生氣的不是雨傘壞掉的部分,而是他沒禮貌,上課不認真,人家都在排戲,他卻在玩耍。

  這事讓別班知道了都很氣,因為他們都愛死這把造型傘了。紛紛替我抱不平。最近我只能拿著一把家裡原本就有的非常女性化的粉橘色陽傘,學生都說與我的形象不符合,太娘了!

  這是個甚麼台詞啊!我本來就是個娘!有甚麼不對!

  而他們卻說我是黑社會老大!有損老大形象!

  看來,我的老大威名遠播了,只好繼續配合的搬演下去了!

  最近期末,開始收作業了,每每手上抱著「戰力品」在校園遇見幾個學生經過,總不忘叫我一聲:老大!您又在暴力討債啦!

  啥?我哪有啊!我…我…我那麼「溫和」「婉約」。聲音小到連我自己都聽不到......!








玫瑰
2014/7/6    08:16:00
憂姐的幽默感
令人發竊笑

憂心的老師
2014/8/1    17:17:00
期末聚餐時的感觸

  六月底,學期最後一天,我們幾個美術老師和音樂老師聚餐,談到了少子化面臨的減班危機,以及減班後最資淺的老師被超額的工作問題,挺憂心的。

  其實減班之後不止超額老師問題,連原本的代理、代課老師都要面臨沒有工作的危機了。那天一起聚餐的還有一位美術及一位音樂代課老師。

  這些年輕的優秀老師年年只能佔代課缺,想來就替他們難過。他們都有教育學分,只是一直沒機會變成正式老師。

  這事說來話長了!

  以前當老師有幾個管道,其一是師範體系畢業,由學校分發,按在校成績及戶籍雙重方式分發實習,隔年取得證書就是正式老師,實習只是形式,實習時就開始領正式最低級數薪水,也可當導師。然而現在實習要繳實習費用給原修習教育學分的學校。之後還要參加教師甄試。現在教師甄試名額少得要命。

  非師大體系的學生以往要教書有兩種管道,一是進私校教,學校會給試用教師證五年期限,五年之內要到師大補修教育學分,就可繼續待下去。第二是到公立國中當代理教師,然後拿在職證明考教育學分班,利用兩個暑假把教育學分修完(起初20學分,後改為26學分。),後來還開設夜間班,一年修完。修完教育學分者可參加教師甄試,通過就是正式老師。早年沒甚麼人要教書,薪水低,教甄很好考。尤其股票狂飆期。我還同時被幾個學校爭相聘用。

  民國八十幾年開始開放教育學程,真是一大錯誤,給許多年輕人畫下一個願景,卻不能保障他們修完學分能有工作。於是投考公立學校的教甄變成南征北討的惡夢。(這部分我將在下篇文章再詳述。)

  這七、八年來因為少子化,開始控管學校老師名額,遇缺不補,每個學校幾乎都只開代課缺!代課又分兩種,一種是代理,可以領最低薪級(現在是三萬多),是一份完整薪水,代課就只能領鐘點費。這幾年很讓人氣憤的是美術與音樂都只開代課缺,弄得每個月薪水只有兩萬多,讓這些來代課的老師情何以堪啊!

  去年又減班(遭鄰校惡整的結果),美術與音樂各剩8節課,無法聘一個代課老師(正常是18節),教學組有意將課程分給我們正式的四個老師每人超兩節終點,我一聽就搖頭。我替學校想了一個辦法,我說每個美術與音樂老師都釋放2節課出來,改配表演課,這樣就有8節課,加上原來的8節,湊起來就是16節,然後再給代課老師她們也配兩節表演課,問題就解決了,表演是美術、音樂的相關課程,我們配的名正言順,總比把這課程拿去給導師濫用好多了。教學組採納我的意見了。

  但今年勢必會再減一兩班,不知到時候情況如何?

  去年上任的教學組長是個能溝通的人,前年那一位就實在...,他不想聘代課,當時有15節,竟然要我們分一分,那怎麼可能嘛!這麼多班哪有教學品質?他竟然回答多賺點錢不好嗎?還好後來有其他老師介入幫忙勸說,也已有現成的代課老師在等待了。否則課務一定大亂。

  回想2004、2005年接連退休兩位美術老師,當時班級數還蠻多的,遇缺不補的結果就是國三有很多班都沒有美術課,2005年6月我跑到教務處去大罵,就算不能補正式缺,代課總可吧!我不知我哪來的勇氣敢這樣跟主任說話。結果到期末,主任跑來告知說他報出一個美術的正式缺了。其實還是不夠,但我不敢再囂張!

  隔年我又去吵師資不夠的事,但教務主任換人,我使不上力。又隔兩年我找教評會幫忙,終於弄出一個代理缺了(只是可惜三年後只剩代課缺了)。直到今日,至少保障每班都有美術課可上,還有許多班能上到正常的表演課。

  這個暑假,我還是要加把勁兒,去幫那兩個代課老師爭取工作權。也為學生爭取受教權。




憂心的老師
2014/12/13    13:26:00
  前些時候一個失聯許久的學生小Sam聯絡上我,通了幾封電子郵件之後,我們在週末通了電話,聊起國中時期的點滴,許多我跟她聊過的事我自己都已忘了,可是她卻記得很牢,因為這些話語對她的人生有很大的影響。我們聊到了她國中時期的數學老師,傷害她的陰影,這些年一直如影隨形!

  話說那位數學老師在我來那所學校的第二年才來服務,因為他是校友,所以即使他是新任老師,卻對學校不陌生,學校裡許多老師都教過他,也因此讓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這位數學老師來校不久之後,就莫名的被教官把我跟他配對,我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直到兩年後我才知道。我跟他沒交集,我沒教他們班美術,他沒上我們班數學,見面只有點頭。可是因為我們班考得太好,讓他芒刺在背,因我們同屬國一導師,我頭一年來時,學校不敢貿然讓我這美術系的當導師,第二年才開始派了我導師工作,結果我成了同年級導師忌妒的對象,這些都是聽人轉述的。
  由於我莫名其妙的變成這個數學老師的競爭對手,教官把我們配對以後讓他光火,竟然就在一個國三的班級裡批評我,說是拜託那班學生趕快幫他介紹女朋友,不然他會被亂配對,學生詢問是誰?他就說是你們美術老師啊!那個讓他看了不會起生理反應的人,學生聽了訕笑,並且以為我倒追他。小Sam聽了覺得很不妥,平常數學老師就愛開黃腔,講些雙關語,今日竟然無端的消遣美術老師,她在全班大笑之時,起來制止老師繼續講下去,並且義正嚴詞的譴責污辱女性的笑話不好笑。這舉動惹到這個傲慢自以為是的數學老師,讓小Sam日後吃足了苦頭,儘管她功課是班上數一數二的好。

  這件事是最近小Sam才透露給我聽的,我聽了以後簡直不敢相信,我一直都對那個數學老師無感,教官有一次來邀約大家一起出遊聚會,我說沒空,教官還說甚麼那是我最後的機會,聽得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後來才知教官想撮合我們兩人。我本來對那個數學老師談不上討厭,後來是他老是忌妒我們班數學考得太好,就胡亂造謠我們班數學老師洩題,我跟我們班數學老師成了難姊難妹,最後我們班數學老師在考前絕不看段考考題,看你們這些人還能造甚麼謠?我們班照樣平均分數是全年級第一。

  想來實在可笑,那位數學老師說我讓他無法有生理反應,這是我的錯嗎?是我媽的錯嗎?我沒去招惹他,倒追他,他看了我沒反應又怎樣?難道他要追一個女生不是因為女生的才華與好性情,只是為了可以讓他有反應嗎?他在兩性教育上做了最壞的示範。他物化了女性的身體,無端批評一個從未與他有交集的人,他不配站在講台上為人師表。

  小Sam的仗義執言得罪了他,國三的一次段考讓這個人格卑劣的老師逮到整小Sam的機會,硬是栽贓小Sam答案錯了還敢來跟他要分數,無論小Sam怎麼解釋都沒用,小Sam功課那麼好,不可能為了區區兩分去說謊。而這個數學老師竟然罷教,他才來學校半年就敢如此囂張,教務處竟然也縱容他。後來開下條件,記小Sam兩個警告(警告內容是不尊敬師長),取消小Sam榮譽直升的獎學金,他才要回來上課。小Sam忍氣吞聲的被迫接受,一個小女生要怎麼跟大人跟權勢鬥,而且還不能洩漏事情經過,簽下保密條款。當年我在學校依稀知道這件事,但不知道那麼嚴重,小Sam不敢透露給我知道,她只在一開始時,跟我提了一下,我說我相信她,就這句話支撐了她未來的歲月,而當時她也說導師相信她,可是導師只是表面安撫她,卻沒有替她做甚麼?如果是我的班級裡的學生讓科任老師這樣欺負,我一定會為她出頭的。

  小Sam的功課好,可是家裡重男輕女的因素讓她缺乏自信,常常被班上男生霸凌,導師竟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沒處理。最嚴重的一次是同學在她的水壺裡混入鹽酸,讓她喝了傷到聲帶,嘴裡都滲血,導師不知嚴重性,還不准她打電話回家,怕張揚了影響校譽,幸好同學幫她通知媽媽,雖無性命之憂,但已延誤就醫,傷到聲帶。

  一個小孩這樣遭到同學與老師的雙重霸凌。怪不得她會對我偶爾給她的幾句讚美或是閒聊當成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若是別的學生或許會視為理所當然而早已忘了。

  有一年聖誕節前夕,學校在義賣聖誕老公公,一個家長捐出來的各類樣品,造型非常多,價錢是外面的四分之一,我也買了幾個打算送人,我撇見小Sam也在圍觀的人群中,我知道她不會有閒錢買這些,我當下就買一個送她,一個會搖擺又會發出音樂的聖誕老公公!讓她雀躍不已。這樣一個小小的聖誕禮物溫暖了她好長久的日子。

  她跟我說,在她後來的求學日子裡,每次遭遇困境她就會想到我,但那些霸凌她的影像仍一直深植她的腦海,盡管她已經不恨這些人了,卻常常做惡夢。每次她憶起過往,她就會想到曾教過她的前任數學老師(離校後才來了國三的可怕數學老師)教導她要以愛來寬容人,不要想著報復,然後她又想著我給過她的溫暖。

  小Sam在她還在國、高中時期,每年我的生日、情人節時,她都會把存了好久的零用錢買花送我,在她的內心要捍衛我,她擔心別人嘲笑我沒人追,擔心那個挑剔我的數學老師看不起我,她要讓人知道我是有行情的。其實我並不乏追求者,只是我低調的個性從不跟任何人談我的感情,更不可能叫人送花來學校。而這孩子卻這麼有心的”照顧”我。有一次她好不容易領了獎學金,拿了其中的三百元買了一條項鍊給我,收到禮物在她離去之後,我眼眶都紅了,三百元對這孩子是個大數目,對我們這成人而言,這樣的項鍊根本不敢帶,因為質感差,我一次也沒敢帶出來,只是靜靜的收著,放在抽屜的深處。

  她出國這些年還是習慣在我生日時買一束花放在她自己的案頭。我聽了感動不已。有甚麼人比這孩子更善良更懂得惜福感恩的。

  那日,她跟我說我曾經給她關愛,讓她知道這世界還有愛,讓她覺得還有人關心她,不然以她聰明的頭腦一定會是個智慧型的罪犯,那對社會帶來的殺傷力會有多強?說不定捷運殺人事件就是她。如今她已完成博士學位,也有穩定的工作。求學階段靠著自己打工,不花家裡的錢。在國外求學時,因為自身的能力而讓當地整府要讓她技術移民,但她放棄,她要回來貢獻所學。她一直沒有走偏人生的道路,靠著自己的信念。

  小Sam跟我說與其浪費力氣去恨對不起的人,不如花精神去愛愛你的人,因為那才值得。當年那些圍剿她的老師聽了該汗顏吧!

  老師是派來幫助學生的,而不是利用職務之便來欺負學生的,學校是以學生為主體的,不是老師,如果每個老師都能認清自己的任務,謹言慎行,不那麼高高在上,多關注學生,這個社會一定會更加祥和有禮。

  我教書這些年,即便沒有春風化雨,至少做到了勿枉勿縱! 
  
後記:

  我最無法忍受一些老師給學生記過的罪名是污辱師長,學生為什麼會污辱你,甚麼叫做污辱,你自己是否逼人太甚,記過是所有的教導都無效的最後手段,動不動就記過、記警告,那實在是太偷懶的教育方式。

  給學生記過的後遺症太大,像小Sam這樣乖巧上進的孩子,被記了警告會覺得那是她人生很大的汙點,一輩子都清洗不掉。而且害她喪失當時該有的直升權益。而有些狀況不好的學生記過之後就自暴自棄,反正都已經記過了,記一次也是記,兩次也是,有甚麼好怕的,記過又不會痛。讓學生喪失榮譽感與上進心。

  小Sam的事讓我想到ALEX低年級的導師,帶著全班霸凌那個弱勢的單親學生,現在想來都心疼,後來因為ALEX他爹去學校處理這個學生的問題而激怒他們導師,最後被霸凌的對象變成ALEX,讓ALEX做了好多年的惡夢。



玫瑰
2014/12/14    17:09:00
回家分享,感恩
真的,一個老師對孩子的影響,永遠超越老師的想像!不得不慎!

憂心的老師
2014/12/20    18:27:00
真情告白

  小壞壞ALEX從小學三年級起就一直被女生倒追,班上兩個女同學為了搶他而翻臉,弄得他困擾的要命!直到五年級開始發胖,漸漸的才比較少女生注意他。

  上了國中一下子長高,課業繁重又瘦了,一下子拉高,又開始有女生注意他,班上還有女生追不到他就毀謗他,有時又裝可憐需要他幫忙,國一時ALEX是班上的班長,同學找他幫忙於公於私都是有求必應,這女生甚至要求ALEX帶他去附近餐廳覓食,幾次以後ALEX才驚覺不對而拒絕,這女生就一天到晚傳LINE過來。讓我們母子倆大嘆現在的女生是怎麼回事啊!

  前陣子ALEX上學都帶口罩出門,我以為是早晨空氣冷,這孩子龜毛的個性想要防患於未然,預防感冒,結果不是,他說國一學妹有好多在他們學校的網頁公開跟他告白,只要有人嘲笑ALEX就會被學妹們回嗆,學妹甚至有人在FB上要開一個ALEX的粉絲頁,所以ALEX不得不戴口罩出門,想要低調一點。我聽了簡直無法置信!我們家這傻子長相普通,功課又不好,怎麼會吸引異性。

  結果,口罩策略無用,說是造型更顯得酷!

  我想到我的青春期,剪個阿呆頭,完全沒有同齡異性看到我,除了不斷的遇到色北杯!而我幾乎終日埋首書堆。沒想到這孩子際遇與我完全不同。

  大學後才終於有人追求我!教書後又遇到更誇張的事。

  打從我第一年教書,一些國三的男生就老是吃我豆腐。
 
  「老師!你看起來好像只有十八歲,應該沒有男朋友喔!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更露骨的還有「老師!你看起來很純,我帶你去看小電影!」。

  每次去上放牛班的課,校長就非常緊張,深怕我遭到不測,萬一那些國三男生獸性大發怎麼辦?就要訓導處加強巡邏 ,一節課從我任教的班級經過兩、三次,頗有警告的意味。

  其實這些學生只會耍嘴皮子而已!根本不會付諸實行。

  第一年教書是在社經背景很差的社子,後來轉到一所不錯的完全中學,學生常規非常好,但還是遇到學生會對我產生師生以外的情愫,一天到晚藉機來辦公室!畢業後的幾年還是會抽空回來看我。

  最有趣的是自己導師班的學生,其中有一個男生常常犯錯被我罵,他長得斯文白皙,但脾氣很硬,常常唱反調,國二的時候因為跟同學有摩擦,我跟他晤談多次,總是能說到他的心坎上,突然間他覺得我非常了解他,從此對我言聽計從,連我喜歡吃甚麼都觀察入微,開同樂會一定是張羅我喜歡的食材。畢業時,他拿著一束花來送我,開口跟我說:老師!等我退伍就來娶妳,你一定要等我喔!真使我哭笑不得!也不知他說的是不是玩笑話。

  畢業後我們年年開同學會,每次同學都喊他X先生(X是我的姓),只因他曾嚷嚷要娶我,就被冠了我的姓!結果他二十四、五歲時,正好國中他們那一班一個女生要到日本唸書,只好提前與男友結婚,兩人一起出國好照應,我們去參加婚禮,他也來了,身旁挽著一位漂亮的女友,還來跟我介紹,我就消遣他:怎麼畢業那麼久都沒來娶我?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

  我從台北到中部任教,常常還是有舊時的學生打電話給我,男生居多!前幾年生日時,幾個男生還約好來幫我慶生,生日當天才突然出現,讓我感動不已,當時有一個已在工作,兩個在念研究所!吃飯時還不忘狗腿一下,稱讚我怎麼都沒變,還是一樣年輕美麗!哈!即使是謊言,哪個女性聽了不陶陶然呢?

  這幾年,老得不像話了,想說學生對我的態度應該轉成孩子對母親的感覺了吧!來找我的都是問問我有沒有甚麼好吃的?沒想到前幾週,有學生經過我的美術教室時,在外面嚷嚷要跟我告白!讓我不禁懷疑這些臭小子是不是跟同學打賭輸了,只好來受懲罰!就直接把他們'吼'出去!

  前年冬天一堆人感冒,我怕被學生傳染,上課也戴著口罩,學生走進美術教室時,個個都讚美我那天特別漂亮,當時我還假裝生氣地罵他們,臉都遮住了還漂亮甚麼?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ALEX說他悟出來!他說他只有眼睛好看,而他的眼睛長得像他老媽!
  原來是這樣喔!



~~~~~~~~
PS:
今天中午帶小壞壞(其實已經170公分了)去買運動鞋,順便去旁邊的咖啡豆專賣店買豆子,一進門,老闆就說我跟小壞壞長得很像,是不是姊弟,我實在很想騙老闆我是兒子的姑姑,結果我們家這隻壞壞馬上抗議,說這是我媽耶!我才國二!哈!不知老闆是不是故意要狗腿討好我。

花店店員緬懷
2014/12/20    22:22:00
學姐:

@@!!小帥哥已經170公分了!!
我認識他的時後,
他才幼稚園耶!@@!!

齁~日子過得真快耶!!

憂心的老師
2015/1/3    09:31:00
謝謝玫瑰與緬懷兩位忠實讀者。^_^

小壞壞2013年夏天上國中前都還比我矮,2014年初就跟我一樣高了,結果一下就突然快速生長。

自從他變高以後,開始對我管東管西了!有一天我火大了,對他說:我已經有爸爸了,也有一個公公,你不必再來當我第三個爸爸。>_<

真是超級大壞壞!

憂心的老師
2015/1/3    09:37:00
學生的回饋

  12月是個感恩的月份,聖誕節這一週幾個學生寫張小卡片,送幾顆糖果給我。收到這些小禮物當然是驚喜連連,最讓我感動的是原本桀傲不遜的學生變乖,那才是最大的禮物。

  聖誕節的前一週,一個國三的男生問我吃吃不糖果,他想送我拐杖糖,我說當然好呀!他就很開心的登記在一張紙上,他說他要先估算人數,再去訂購,看到這一幕,我更感動,他把美術課時,我要求他們要做計劃的流程拿出來實踐在生活層面了。

  回想這個學生一年級時非常地讓人頭疼,他跟班上幾個男生形成一個集團,專門對抗老師,由於他的功課好,起了帶頭作用,作業亂畫沒耐性,上課老是聊天,無視於老師的存在,動不動就頂嘴、講歪理,附近幾個搖擺不定的男生就跟進,鬧的很難上課。他們班還有一個嘴砲非常嚴重的學生,我決定先收拾這一位,再處理前一位。

  話說後面這位,完全是個目中無人的小孩,他上課亂畫,我去個別教他,示範的時候還愛看不看,語言挑釁,我好聲好氣的跟他說他還是新生,一時不習慣,慢慢就會喜歡我的教法,到了國三就會跟我很要好,他那張俐嘴,馬上回嗆:誰要跟你要好?我皺眉請他說話有分寸點,旁邊的就鼓譟,逼得我非得端出老師的威風來才能嚇阻他們。到了批改作業發回時,這孩子又將他的作業丟在美術教室桌上不帶走,連著三週勸不聽,就是蓄意留在座位上,我的要求是即使要丟棄自己的作業也必須帶走,不能留在美術教室。他的傲慢態度惹惱了我,我終於採取行動了。

  他們班的後一節課是班國三,我叫了一名塊頭很大的男生來幫忙去那班國一把這位學生請來,務必記住,沿途不要跟他交談,不要露笑容!

  去了很久才把「人犯」押來,原來他們班正巧是體育課,我派去的國三生去操場尋找很久,才把他找著。這個鬧事的孩子跟著國三學長來時,走路緩慢而且顫抖,在他們到以前,我要求正在上課的國三全班等下配合演出,只要做到安靜, 不可以有人笑出聲來,希望能營造肅殺的詭異氣氛。

  當人犯到達後,我馬上以一種很可怕的語調來質問眼前這張圖是不是他 的?那孩子不敢否認,但很狡猾的推說作業是同學亂丟的,我咄咄逼人的追問是誰丟的,他的聲音發抖又小聲,我根本聽不見,末了,我只說了一句:不要讓我再看到作業扔在美術教室,還有,請不要把瓶裝水的容器扔在垃圾桶裡,接著把作業與寶特瓶交給他,我知道那個瓶子是他扔的,只有他有這個膽子,我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當他離開教室時,我順便說了一句:請不要把手上的兩樣東西丟在隔壁廁所裡,我等下會派人檢查。

  他走後,那班憋得快要受內傷的國三才爆笑出來,問我為什麼要嚇唬他,而且為什麼我有把握之後他會變乖!

  我說像這類嘴砲的人就是沒見過惡人,我事先打聽過這孩子是被寵壞,不是甚麼流氓世家,用這招就管用。很奇怪這些學生不怕大人/老師,就怕學長,他們怕學長毆打,所以先用一種氣勢壓住他,再慢慢調教。我派去的學生說他不可能會打人呀!是啊!所以我才說叫他不要出聲,以免讓人識破他其實只是紙老虎!

  這個學生後來上課很安靜,上課願意靜下來畫畫,我連著幾次個別指導他,並且當眾讚美他進步神速,從此我們沒有任何糾紛。

  先前提到他的同班同學在他被我收服之後,孤掌難鳴,雖然還是常常講歪理,但總在我每次凌厲的目光看他時而收斂,撐完一年,升上國二他被班上陷害選為美術小老師,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起先他做的屌兒郎當的,我沒罵他,只是一 遍遍地跟他溝通,希望他認真收作業,準備我交代要影印的講義,同時我跟班上宣布不准為難我的小老師,他是代表我的,之後他的表現就慢慢盡責了,因為我充 授權了。有一天正巧遇見他們班導與他剛好同時出現,我適時的跟他們導師讚美他,說他變成熟了,他終於在我面前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我後來知道這孩子被家裡大人管得很嚴,所以他防衛性很強,我不斷的想衝破他的防線,他整個二年級雖然美術的表現仍不夠理想,但他至少是個襯職的小老師,這讓我有機會可以稱讚他,拉近彼此的關係。

  升上國三,很誇張的他被選為公民科小老師,事先有同學來跟我報告,全班都忘了選美術小老師,開學第一堂課,我踏進他們班前,心裡還在擔憂,若是他沒有當我的助手,會不會上課又開始吵鬧,我豈不又要展開一連串的心理戰,結果 我進教室時,看他正在發紙張,我不由得從心裡笑開來。原來他心裡早已認為他自己就是美術小老師!即使班上忘了選。

  上個月,他跟我聊到他們一年級有個國文的代理教師一點小事就在他們班亂記警告,弄得好多人都被記,有的同學根本被記得很冤!我們聊到國一時他們班幾個不懂事的學生,現在都比較收斂了!聊起往事,我跟他提到我只會對國一的新生兇,因為那是不得已的,國一學生還無法用理性跟我們溝通,我們只好先壓掉他的氣焰,日後再慢慢相處,總能磨合出感情來,我反問他會跟想法相同的人做朋 友,還是想法不同的人做朋友,他若有所思,但未回答!我問他是不是覺得我的想法跟他們比較貼近?他終於了解到為什麼他會從敵對到接受我,而且會來跟我分享他的喜樂,以及考試考壞的擔憂!聖誕節這天,他站在我的辦公室座位等了我好一會兒,就為了拿一根拐杖糖給我,我跟他說我好高興能收到他的禮物,並且很珍惜的放進口袋裡收好。

  要跟一個學生建立感情,豈是一朝一夕能辦到?每個學生的習性不同,要用不同的方法。對於江湖味的學生就又是另一種方式了。


  小平是個晚上去跳八家將的學生,白天總是昏昏欲睡,一個不順他的意就 揮拳揍人,第一次上他們班的課就知道他是個人物,那天上課時,他就不斷的亂發問,而他每問我必答,他就很開心,因為沒有老師能容忍他這種行為!之後,他上 我的課就非常用心,每節課都乖乖在位置上畫他的圖,而且還畫的有模有樣,跟小平互動的日子裡,我只罵過他一次,那次他上課睡覺叫不醒,我很生氣地搖醒他, 他也很生氣,但沒有嗆我,我很難過的是我那麼包容他,他怎麼會這樣對我?事後我才知道他奶奶生病,他前一晚睡在醫院陪奶奶,一夜睡不穩,第二天才會昏昏欲 睡!他們班同學告訴我,說小平會嗆很多老師,唯獨不敢嗆我!而且還到處說我是他「姊啊!」,告訴其他流氓不准欺負我。

  國二下學期時,我跟小平的導師討論是不是可以讓小平自習課時都來找我,反正他考不考試都一樣,那些題目都不認識他,我想跟他聊一聊,我們在辦公室邊聊天邊畫畫,那幾個月是他國中生涯最高興的時刻。他常常因為晚上練八家將而睡眠不足,上課會睡著,可是無論他多睏,一定會在約定的時間來找我,看他雙眼佈滿血絲就知道。國二快要結束的時候,他竟然胃出血住院,聽說是有一餐沒一 餐的造成的,他那父親老是喝得醉醺醺的,還來學校鬧過,讓他很沒面子,母親受不了父親的不負責任就離婚了!這孩子根本是祖母帶大的,他對祖母倒是很孝順! 可憐的孩子生活混亂,無人管束,才會變得這樣!這樣的孩子只要給他一丁點的關愛,他就會對你死心踏地,言聽計從!我託同學告訴他,無論如何國三要來註冊! 即使曠課多,無法拿到畢業證書,只要有肄業證書就能升學,如果國三沒來註冊,就算中輟了!是沒有高中會收的。小平立志當廚師,將來希望能開個快炒店!他想唸餐飲科!9月開學,我看到小平時,高興地都快要流淚了。

  教學最大的成就不光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是改變糟糕的學生走向正途, 那才是教學給我最大的回饋!今年年初快要放寒假時,一個才畢業半年的學生回來看我,他唸公立高職,那個學生一年級時也是很沒規矩,上我的課不好好畫圖,還 坐沒坐像,輪到打掃也不乖乖做。但有一天突然就變乖了!那天他來看我,我們互相擁抱,他問我有沒有甚麼死小孩耍流氓欺負我的?我說沒有啊!誰會欺負我?他立即大笑!說我們 學校的流氓都歸我管,原來他國一時就被國二學長警告,上我的課要安分點,我嚇了一跳,說我從未鼓勵這種霸凌的行為啊!他說也沒有被霸凌,就是口頭警告,他說還好當年有人教訓他,讓他有機會改變自己!原來還有這段情節呀!那我不成了黑社會老大了嗎?

  這一個多月來,先後有三個學生回來看我,他們在學校時都很信任我,其中有一個男生千辛萬苦的說服父母讓他從室內設計科轉為餐飲,降轉一年也快畢業了,已通過兩個檢定考,他很高興地回來告訴我這個好消息,順便回來問我一些烘焙知識,其實他問學校老師就好了,但我知道他只信任也愛烘焙的我,才會利用夾縫中的時間來找我!

  另兩個是女生,一個已高二,國中時個性敏感又缺乏自信,常常來找我談話,她總是喊我Sandy媽咪!現在已經變得開朗有自信,那日臨走前,看得出她依依不捨!似乎還有好多話想說!無奈午休已過,我得上課。

  冬至前回來看我的是2005年我帶過的實習老師,她後來甄試上一所藝術高中的美術班老師,這幾年,已婚且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她還是感念我對她的付出,其實她自也非常的努力,才會在甄試時脫穎而出。

  我們有幸在這些青年學子的人生路上偶爾扮演一次貴人,而他們的成功就是給我們最好的回饋!這比甚麼有形的禮物還來的珍貴。

(寫於2014/12/25 晚 )

憂心的老師
2015/1/5    19:06:00
我的「御醫」們

  在我的教書生涯裡,總是有學生對我很好,常來噓寒問暖!甚至有按摩、搥背的,還自稱御醫,因為我是太后娘娘,身體違和來「侍候」的當然稱為太醫或是御醫。

  以前還在台北教書時,年輕身體尚可,怎麼超時工作都無所謂,自己班上的不敢惹我親近我,別的班級倒是有些討好我的會來幫我象徵性的槌兩下。

  等到被我們家(達摩)老爺拐騙到中部教書之後,家庭工作兩頭燒以後,就沒那麼能支撐了!十多年前,有一任校長太愛找我做事,那時小壞壞ALEX才一歲,學校校刊畫冊、簡介之類,總是喜歡找我編輯,我又不善推託,攬下一堆工作之後,就是回家日日熬夜,那時的電腦編輯系統還不怎麼好用,我的電腦速度又慢,而我還在寫碩士論文!已經是人仰馬翻了!學校每有活動,還要我手繪海報,校長不喜歡電腦繪圖!其他美術老師並非故意不做事,怎奈校長大人非要指定我不可。他在任五年,我累得只剩一口氣。我常常忙到早上5點,才趴在桌上睡一下,6點多又被ALEX的哭聲嚇醒,連忙哄他,然後梳洗吃早餐,餵母奶,然後出門!蕭薔那支廣告<你看得出我每天只睡一小時嗎?>應該找我去拍!許多老師羨慕我身材窈窕,他們哪知道我是這樣日夜操勞出來的,我又不習慣到處嚷嚷我做了多少事情。勞累的結果就是常常面露倦容!

  十年前,開始有學生來幫我按摩,起因於上課時,我常常不由自主的自己敲打一下肩膀或是腰部,學生看到了就忍不住問了,我就照實回答腰酸背痛!但沒說明校長的事!這些學校行政事務絕不能隨便跟學生談起。於是當天中午就跑來一個女學生,說要幫我按摩肩膀,我很不好意思麻煩人,但她執意要幫我按。這一按,就持續到畢業,她每個月來幫我大按一次,一次40分鐘,每週去他們班上課,她會在下課時快速的過來幫我按個五分鐘,她家是開洗頭髮店的,她從小耳濡目染,練就一手好功夫!那幾年有她真好,她的技術是我這輩子都沒再見過得好,她不是使用蠻力,但就是能壓到痛點,是個非常用心的人,每次她幫我大按一場之後,我覺得自己一兩週的內的精神都非常好。我在她畢業之前,送了她一個背包,作為酬謝!受人點滴當湧泉以報,何況她幫我這麼大的忙!我永遠記得她那雙巧手。

  後來的學生有樣學樣,看見學姊幫我按摩,也都有幾個效法,每個年級都有一兩個自稱御醫的,甚麼要傳承,說的煞有其事的,好像我真是老佛爺似的!讓他們簇弄著!但都沒一個手巧的,反正就讓他們胡弄著玩兒吧!左按一下、右按一下的,不無小補,有時也能管點事,肩膀舒服幾下!

  五年前,才又出了第二個手巧的。這次是個男生!

  這個男生是個班上的受氣包,沒甚麼自信,畫畫也總是胡亂的交差了事,剛開始看他這樣不用心,我也罵過他幾回,他被罵也沒有甚麼感覺,臉部一點表情也沒有!沒多久他就常常在上課到一半時,跑出去上廁所,也沒跟我說一聲,我要求他須先照會後他才修正,每次他出去上廁所,同學都說他騙人,怎麼可能每一節都出去上廁所。我告訴學生:我寧願被99個人騙,也要相信有一個人是真的。

  漸漸的我懷疑這孩子是大腸激躁症,他可能有很大的壓力,來自學習、同儕的欺負、導師的嚴格,我這邊對他的要求先降低,只要他有交作業即可,不再要求他的品質!結果我的課他就沒再跑廁所了。

  國二時,我偶然發現他幾乎每一節都去合作社買東西吃,麵包加上一瓶飲料,一天下來好幾回,簡直是暴食症!他有時候會來我的美術教室,一邊吃一邊跟我講幾句話,吃得狼吞虎嚥,看起來好像都沒咀嚼!我問他是不是還是常常腹瀉,他說是。這不就是典型的焦慮症狀嗎?我勸他少吃些,來跟我聊天就好,此後他真的常來聊天,為了怕他亂吃東西傷害腸胃,我半開玩笑的叫他無聊就來幫我按摩,他竟然回答我找他按摩是找對人了。他很喜歡研究穴道。他的手勁兒很強,像我這種很耐痛的人有時都快招架不住了,他不但按肩膀,手臂,甚至小腿足三里、陽陵泉他都能抓的到穴位。那一年多,著實把我照顧得很好。到他畢業後,一下子後繼無人。

  那年暑假過後,他上了五專(好像是我們中部僅存的少數五專吧!),開學過後一個月,竟然在每週三下午沒有課的時候回來看我,說是放心不下我,怕我給些死小孩氣壞了身子(好像是一個學妹在他FB說我很累),非要在課程結束後好好的幫我大按特按,兩次後我就覺得不妥而婉拒。但他還是照來!只有在他期中考前才會因為準備考試而沒來。他每週都來著實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這裡是學校,學校有學校的規定,他要進校門得我去接他進來,警衛問我為什麼這學生一直回來找我?我都快找不出理由了!我請他一兩個月來探望我一次就好,但他聽不進去,他來總是很乖的坐在教室後面看我上課,沒給我添甚麼麻煩。等到我的課程結束才來幫我按摩,有時候我並不需要按摩,我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身體不舒服吧!而且那個恐怖校長已退休了幾年,我不再被壓榨,小孩長大,生活也正常了!不知要做甚麼,於是就聊聊天,看看學生完成的作品。放學我再帶他一起出校門離開。

  終於,警衛說無法再通融我帶他進來,主任注意到了。我跟他表明我的難處。結果這孩子竟然從側門翻牆來找我,然後ㄠ到放學再從側門混出去,無論我怎麼相勸都沒用。面對這樣的情境,我又不能罵他。

  有一天我靈機一動,找個他認識的國三女生在FB通知他,說是他翻牆的事讓某個數學老師撞見(這是實情),已經報請訓導處加強巡邏,我怕他會觸犯刑法,請他暫時不要來找我,這樣才把事情擺平。再見面時已是那一年校慶的時候了。大概是2012年的事了。一見面,他就問我要不要按摩?真讓我哭笑不得?

  這個事件讓我徹底反省,跟學生的相處的距離與份際該怎麼拿捏,老是想守護我的學生實在太多,除了御醫們,一群自認是我的小嘍囉、心腹的更是不得了,老是一副想幫我擺平事情的模樣。我看起來一點也不弱啊!根本無需他們這樣時時呵護著我!我想,這些學生大概覺得我對他們好,就想報恩,掏心掏肺,想為我兩肋插刀,完全的青少年熱血思維,意氣相挺,有時候過頭了,讓人招架不住。

  這兩年,無論多疼愛學生,我都盡量不給學生電話,只給電子信箱,而我死都不註冊FB及LINE,就是怕這些'御醫''大臣'們每日晨昏問安!讓我不得清靜。我也盡量不讓沒事想晃過來找我聊天哈拉打屁的學生暢行無阻,因為我得把體力與時間留給真正需要我照顧及輔導的學生,但我已不跟學生談太多自己的私事以及人生價值之類,我完全只是case by case的以傾聽照顧學生情緒以及學習焦慮為主。

  我了解跟我要好的學生多數都是功課後段,或是人際關係差的,自信不足的,我讓他們發覺了自己的存在價值,也得到他們的極度信任,跟他們相處不完全是工作使然,如果 不是發自內心真的喜歡、疼愛他們,這樣的表面功夫是撐不久的。但我在相處模式上可能沒有拿捏好,造成他們在情感上太依賴我,或是說他們把對父母(有的是與 父母處不好)的情感移情到我身上,而想與我發展類似親人的關係,才會一直想守護我。

  其實,我也希望我與這些學生的緣分不會斷,每每見他們回來探望我,都使我驚喜!也希望偶爾能收到他們的電子郵件,或是見見面、敘敘舊。但是這樣的緊迫盯人著實太嚇人了。任何一種關係都該維持適當的距離。

  末了,御醫與大臣們的忠心,老佛爺都知道了,如今已二十一世紀,老佛爺已貶為平民,看病都是健保給付,無福消受御醫們的加持啦!就眾卿平身!都起喀唄!

PS:曾經被一些學生黏到受不了了,所以寫了這一篇自娛。


憂心的老師
2015/1/26    09:15:00
有一節國一的課程,在下課時學生拿作品放在後面陰乾架時,有張作業不慎掉在地上,而且還是畫面朝下,一小塊位置沾到灰塵,這位女學生慌慌張張的跑來問我怎麼辦?我說等乾了下次上課拍掉灰塵就好,如果還是髒,那一小塊位置重新上色,任何顏料只要加了白色就有遮蓋性,不要緊張。學生看我說的一派輕鬆,緊張的心也就放下了。

  我舉個例子說了,這張畫掉在地上弄髒了,就好像我們摔跤磨破了皮,貼個OK繃,幾天就復原了,恢復原來的皮膚樣貌,根本無需擔憂,學生聽了就笑了。

  我常常將畫作與健康、吃食來作比方。

  畫壞了圖如生病,那就拿給我這個醫生來看,我來診治要如何對症下藥,一點小缺點就如同小感冒小擦傷,很容易解決,如果是被水袋打翻流出來的水汙損的就需費時「醫治」,如斷手斷腿般的需費時調養。如果老是躲在角落悶著自己亂畫的,等到出狀況就如癌末重病,沒得醫了,只得重畫。這就是平時不跟我良性互動,就像不健康檢查,不重養身的關係。我這種比方把學生笑翻了。

  又說做菜吧!我說畫畫有分細火慢墩的也有大火快炒的,平常我們畫的素描、色彩學都是細火慢燉的,需要時間磨練,更需按部就班,急就章會很慘!速寫或是一些抽象即興作品就是大火快炒,如果畫色彩學採用大火快炒一定難吃,因為沒熟,就好像五花肉適合慢慢紅燒才會入味,拿來快炒硬梆梆的,裡面還夾生,噁心死了怎麼嚥得下去,連賣相都難看,學生聽了都覺得有道理。再拿刀子來說吧!拿了西瓜刀切檸檬或是拿了超級小刀切西瓜,都是難使力,就是告訴學生要拿適合尺寸的筆來作畫。

  這年頭跟學生說話不這麼迂迴,沒人要聽的。

  有些班級的學生比較悶,大概跟導師處的不好,就懼怕跟所有老師相處,防衛心強,叫他上課來提問簡直像要槍斃他們似的。偶爾下去巡邏一下就人人遮遮掩掩的,我有那麼可怕嗎?又不是地痞流氓到市場收保護費。於是我就抱怨了,再不來跟我說話,我就要變成銅像或是化石啦!不然就是'神主牌'(台語的祖宗牌位)了!每年三月瘋媽祖時,我還要應景的說'媽祖要下去出巡'了,請各位信徒將美術作業放在桌上讓媽祖「享用」,以化解上課時的師生緊張關係。久了才能卸下他們的心防。

  今天有兩節表演課,早上一節國一的課程,要他們兩人一組編個三分鐘左右的相聲來表演,搞了兩個星期了還沒辦法,上一個單元是肢體的表演,演出默劇,就非常棒。輪到要開口了,就各個成了啞巴!唉!口條差,思考更不順,現在的小孩真的都得了語言癌了。

  下午那一節國二的班級就有趣多了,被我操練了一年比較不一樣了!他們演出真人版的布袋戲,下週要正式演出,今天彩排,我笑到肚子痛。幾週來我看他們排練、做道具,我給他們建議,而他們可以觸類旁通、舉一反三,弄得更棒!今天讓我很驚豔。

  最享受的就是在教學的過程中與學生的互動,永遠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還有他們願意接受我的看法而做的改變。

(寫於2015/01/06 晚飯後)


憂心的老師
2015/2/5    11:57:00
關於鉛筆

  美術課常常會用到鉛筆,不管是素描課還是其他單元打草稿用的。鉛筆是美術課很重要的一環。而現在的學生早已習慣用自動鉛筆或是我們小時候寫字也用過的'免削鉛筆'(就是現在所稱的電腦畫卡筆),每當我宣布下週要帶2B鉛筆時,還得費盡唇舌解說,就怕他們買錯。

  結果,上素描課前千交代萬交代的,隔週還是有人帶錯筆,人數還不少,他們帶來的都是電腦筆,還是新的,如果是舊的,表示他們慢不經心,隨便拿枝舊筆來充數,可是每枝都是簇新的,那就是認知上的問題,我連責備他們都覺得是白費力氣。

  我研判這些學生在我講解時可能並沒仔細聽,負責在黑板上抄回家功課的學藝股長也沒盡責,學生又依賴抄功課的提醒,再則很有可能是學生沒空去買,交由家長處理,家長去了書局就買了免削鉛筆回來。

  每次上素描課就會遇到這種問題,就有導師問為何不全班統一購買?我的答案是:練習買用具也是一種學習,鉛筆品牌眾多,讓學生自己挑比較有趣,也有些學生喜歡買整盒裝的(包含B~8B及HB、H~3H。)。讓學生探索用具是教育的一部分。

  用這電腦筆還不是情況最糟的,電腦筆起碼還可以構圖,畫初步的明暗,只是在層次上無法豐富,而許多人甚至用細字的自動筆心來畫畫,才一打完草稿就把圖畫紙刮傷,擦掉了還是留了痕跡,那樣在學習上會產生挫敗感。

  我在閒聊時跟其他美術老師問起這事他們怎麼處理?同事回答得很妙,他說他都要求學生買3B鉛筆,3B在書局裡是沒有免削鉛筆的,於是就沒有這些讓人頭昏眼花的事情發生了。這還真是妙招啊!

憂心的老師
2015/2/15    09:57:00
  前天一個畢業已久的學生跟我在google talk 上寒暄了幾句,並且說他們國中的英文老師驟逝,問我知不知道是甚麼病走掉的,我聽聞大吃一驚,而我根本沒聽說她過世的消息。心裡非常難過。她才大我三、四歲而已。

  她退休前在辦公室的座位在我對面併桌而坐。雖然我們沒有很緊密的交情,但常常聊天,是個很溫和的人,她還在我的住處附近置產,說是給兒子住的。也來過我家。

  我一下子沒法接受才五十幾歲的她就這麼走了。

  她在退休前就飽受暈眩之苦,當導師更是辛苦,退休前,她的班正好國三,她怎麼樣也不肯請假,後來病情嚴重到根本無法站立了,無奈請了半年,最後還是回來把她的班級帶到畢業才退休。如果是別的老師一定請一年,直接退休。而負責的她就是放不下自己的班級。

  許多老師都是用生命換來學生的成長與學習的。

  讓我想到多年前兩位數學老師都在期末考當天驟逝,讓人那一年的過年心情很壞。一位是15年前,當時的49歲女老師,期末已發燒好幾天,卻一直用退燒藥苦撐來學校,因為就要期末考了,怕學生還有不瞭解的地方,結果期末考早上出門前就突然昏倒,隨即陷入昏迷,送到醫院不久就敗血症休克而死。另一位是7年前,已64歲的老老師(都接近勒令退休的年紀了)期末就一直暈眩頭痛,期末考前一天在幫學生複習功課,有頑皮的學生故意搗蛋,惹他發脾氣,回到辦公室就在門邊癱軟,中風了!送去醫院,當晚就離世。期末他還說要趁寒假去徹底做健康檢查,可惜來不及了。

  人一生辛勞的工作,還沒享福就麼走了,這些為了學生而不斷犧牲自己的老師讓人更是鼻酸。

  許多人羨慕老師的寒暑假,其實,寒暑假只是檯面上的,很多老師都在這些假期指導學生一些比賽,例如:科展!學生告訴我,他們都跟理化老師留到除夕夜的下午,有的甚至吃完年夜飯又回來繼續待在實驗室裡。而我前幾年都在寒假指導學生畫燈籠,還好這幾年,燈會不展小燈籠了。

  我們平日無法請假,有好多需要佔時間的事情都得利用寒暑假。甚至連健康檢查這樣的事情。

  我想到以前在台北教書時,高燒四十度,仍然站在講台,出車禍也不願請假,一跛一跛的上課三個月,直到暑假,留下膝蓋的傷勢直到今日。

  我曾經問過師大教授關於我們的寒暑假與課稅問題,教授說因為老師平常都超時工作,所以給予寒暑假平衡,其實給的假日認真算起來並不多,而課稅是中小學老師比高中多上四節課來免稅,為的是怕老師因為錢不夠用而晚上去補習班兼課,影響白天的教學。所以不是免稅,是含稅。外界不明究理,胡亂的撻伐。還好,這兩年老師已恢復課稅,免得老是被汙名化。當然啦!我們多上的四節課也減掉了,換來了一點輕鬆,但這件事也讓外界詬病,批評我們變相加薪。

  關於年終獎金的問題,軍教根本沒有年終獎金。薪水是將年收入除以13.5個月來算,為的是讓當年窮苦的軍教人員在過年時比較好過一點,根本不是年終加發。

(附註:國外是將年收入除以9來算,看起來彷彿寒暑假不支薪。對此,外界也以此來撻伐老師。我多麼希望我們國家也如此,這樣以後我們就可拒絕暑假安排的工作了。)

  前兩年,馬英九為了要討好綠營選民而快速、粗糙的取消退休軍教人員的'年終加發',讓人措手不及,本來的預算突然的打亂,甚至有人是將這筆錢拿來繳保險費,也有人要給孩子繳學費,甚至規劃出國旅遊,過年發紅包...,林林總總的規劃,一下子被打亂。出國取消無妨,紅包可以少包一點,其他的支出一下子短了,要怎麼辦?那樣的毫無預警。

  這個奇怪的制度實施之後,我一個才退休半年的同事很難過的打電話告訴我,說他非常後悔退休,應該再多教幾年的,怎知一退休就趕上這個政策。弄得小孩要繳學費還要另外想辦法。

  國家整我們這些不會吵鬧的族群是最方便的,我們是任人宰割的。如今一些可以退休卻不敢退休的老師還在苟延殘喘,外面年輕的流浪教師進不來,而這些體力已經衰敗的老師會不會又發生積勞成疾的憾事?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PS:在這篇文章裡扯到年終加發的問題,不是我多麼的愛錢,而是多年前的薪資計算美意遭人誤解,上個月我在路邊聽到一個六十幾歲的男人大罵,全世界只有台灣會給軍人年終加發,而且領到死!我很想告訴他已經取消了兩年,更想說美國照顧軍人比台灣福利更好,不要再那樣酸葡萄的比來比去。

台灣現在每件事情都能政治化,每件事都愛比較也愛計較,人們已經習慣只看負面,習慣挑剔,習慣批評。批評政府、批評特定族群已成習慣!每件事習慣用自己的思維套到別人身上。

這世上應該尊重差異。

我想到這十幾年來,老師不斷的被社會撻伐與謾罵,不斷地遭到誤解,心裡很難過,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做事,要課稅不課稅都是國家決定,薪資計算方式也是國家訂定的,為什麼那樣的撻伐我們?而執政者為了選舉效益就拿退休人員來開刀,讓這些奉獻半生生命的老人們情何以堪啊!特別在我同事驟逝之後,感觸更深!






玫瑰
2015/2/15    20:19:00
別難過了,了解的人自然了解。

憂心的老師
2015/2/15    22:15:00
謝謝玫瑰。
今天是院長逝世紀念日。
我在一個平台追思他,結果又跑來一個政治魔人大罵,說我將院長造神。造神是他們好不好。

我真是氣得立刻反擊,把他罵得不敢再來。

這些不知感恩的妖魔。只知挑剔,只認顏色。真是開人生倒車。


玫瑰
2015/2/18    13:56:00
感恩的人永遠感恩
不知感恩的人永遠不知感恩
別多費唇舌
你改變不了他的心
我知道
你只是對孫老爹的不捨
但是
記得
孫老爹做事不為別人的感恩而為
而是4個字
心安理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見你們
趁還有甜甜微笑的時候
卻只有緬懷
不過很幸運的
卻見到緬懷的超級大粉絲
嗯!
他年輕時比較帥,哈哈!
而我想見你了,你願意嗎?



憂心的老師
2015/2/18    21:34:00
哈~
玫瑰終於肯見我了!隨時都可!盡管我已佈滿皺紋了!
剛剛從公婆家回來。
早點約,今天就能順道去看你。

我也很想見見小八及一鴻哥。
可是昨天的時間真不適合。
我以為會約在15日。那天就沒問題。

錯過了,也不知要再等何時?

憂心的老師
2015/4/18    15:06:00
貧脊又彆扭的現代語彙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社會上說話應對變得怪怪的。

  上個月,我偶爾在晚上看了電視重播的「我愛美金」,裡面有些對白很怪異!例如:常常有人會對著美金老師說「謝謝」,而美金老師回答的不是我們小時候老師教的「不客氣」三個字,而是「不會」!聽起來很怪異!這語言完全不通順,這錯誤的語彙竟然編到電視劇的對白裡。

  還有,每次其他老師或是校長稱讚美金老師做事認真時,美金老師回答的是「沒有、沒有」啦,還一直揮手!而不是說「過獎」了這兩個字!

  有一段美金的學生靜如跟母親嘔氣,放學沒直接回家,反而跑到她和同學依年的秘密基地去散心,還跟剛剛認識的女生學著溜直排輪,那個年代大概是1990年代,依年跑來找到靜如,跟靜如說她媽媽很擔心!靜如回答「又沒關係」。「又沒關係」是這幾年學生們的習慣用語,不是那個年代!那個年代碰到這個情況,多半會回答「管他的」或者是「有甚麼關係」!而不是「又沒關係」!「又沒關係」這句話其實也是文不對題,沒頭沒尾的怪語彙。

  語言雖然有其演化過程,漸漸約定俗成,但是現今台灣的語言發展質感越來越差!幾乎到了辭不達意的地步了!遑論甚麼文雅!

  我有次看到一個部落客寫了一篇遊記,那個景點有許多攤子,琳瑯滿目,我就說這裡東西好多,一定逛到目不暇給,格主回答說:對啊!真的很好逛!從字面上來看,我真的看不懂她要表達甚麼?其他人給她的讚美是「不錯逛」喔!東西「不錯買」耶!我完全投降!

  聽學生說這些奇怪用語是藝人陶晶瑩發明的。我有次看了一段網路影片就相信學生所言應該是真的!陶晶瑩訪問蔡燦得,提及一件感人的事,問那件事是不是讓蔡燦得很好(ㄏㄠˇ)哭?蔡燦得先是愣了一下,後來又說對!我非常討厭這種語法,感人就感人,甚麼叫很好(ㄏㄠˇ)哭?莫名其妙?如果只是文字敘述,看的人如果把「好」讀成四聲呢?意思完全不同!一個公眾人物的影響力有多大?所帶動的流行層面有多廣?難道他們不知道嗎?至於那些「不錯吃」「不錯看」、「不錯聽」更是令人討厭到極點了(我聽到都想抓狂了!)。現在又有不錯買與不錯逛,不錯買大概是很便宜的意思,不錯逛是啥意思我實在不明白?最近又看到個讓我傻眼的詞句「不錯笑」,看來不錯”家族”已全然取代非常與很、蠻之類的修辭,甚至其他更文雅的字眼。

  上個月出遊逛到一家紙的工藝品店,一些紙做的燈很漂亮,聽到兩個人談到想買,但又怕不知如何清潔,就詢問店員,店員回答:髒了只要做一個清洗的動作就好!我馬上移開我的腳步,不想再聽下去了!聽到這種流行字眼讓人不舒服!甚麼叫做清洗的「動作」?只要做假動作,不要真的洗嗎?購買者就是想知道清洗程序吧!有回答等於沒回答!

  現在這種有回答等於沒回答的對話在課堂裡最多!

  上學期有一班國一在上課約十分鐘後,還有兩個學生沒有出現在美術教室,同學們也弄不清楚他們做甚麼去了!正當班長起身想去找他們時,這兩人終於來了!

  我問他們為什麼遲到?總要有個理由吧!不然點名板上要記遲到,學校如果查到我沒確實點名,我也失職!

  其中一人回答:「我在用東西」。我一聽這些奇怪的語彙就皺眉,回答內容空洞,根本等於沒說。我請他說的具體一點。他又回答:「在撿東西」。撿甚麼?撿外套!撿外套怎會花那麼時間?外套弄髒了嗎?

  我生氣了!但又怕這學生智力有問題,發展遲緩或是有甚麼缺陷!我按耐著性子!轉向問旁邊另一人,另一名學生說他留下來陪先前回答我的同學,他們在登記地理小考成績,一個唸分數,一個登記,這樣速度比較快!地理老師說那一節下課若不交出去成績,地理小老師要受罰,所以他們很緊張!原先那位同學竟是地理小老師。匆匆登記完畢,兩人步出教室時,不小心把椅背上的外套扯到地上去,一腳踩髒,撿起來又花了時間拍乾淨。這個流程也是我問了半天,第二位學生才說明的,他並不是一口氣解釋清楚,是我迂迴問出來的,總共花了十五分鐘!而他們已遲到十分鐘了!加起來超過半節課了!還好其他同學已在畫畫,全班進度未受影響。

  一件單純的事件竟然無法快速的解釋清楚,語言表達能力簡直有障礙!這到底是甚麼原因?過度玩電動?不跟人交流?只在網路社群用極為簡短的語言來溝通而造成的嗎?晚上補習而缺乏親子互動嗎?

  登記成績四個字以'用東西'來取代!我們對於涵蓋性的說法常會使用”處理事情'來敘述,而現在的學生不知從哪學來的奇怪說法,所有動詞一概改為”用'來取代!

「老師!他用我」!「老師!他把水用倒!」

我問他們用甚麼?

學生說:他一直用我的手!

我問是摸還是推,還是撞,還是捏、摳...?到底是怎麼個形式?我都糊塗了!

把水打翻了不會表達!說甚麼'用倒'!還有人說'掐倒'!

  有一回上課,某個學生突然大叫:「老師!他用到我眼睛。」我不慌不忙的說:「那個跟人借眼睛來用的同學下課要記得把眼睛還人家啊!不可帶回家據為己有喔!」全班聽完大笑!

  我們語言變成這樣,家長都沒注意嗎?國小老師沒發現嗎?

  我一天到晚都要占用美術課的時間來糾正他們,但效果很差!有很多學生說我吹毛求疵,甚至問我是美術老師還是國文老師?聽了不知如何回答他們?

  語言如果都說成這樣了,那思考、文字部分不就更差了了,表達能力與感受力都漸漸退化!怎不讓人憂心?讓我想起電影「窈窕淑女」裡的語言學教授抱怨本國人為何不好好地說標準說明卻自己國家的語言呢?這也是我所疑問的。

  國語說成這樣已讓人擔憂了,台語更是說的亂七八糟!唉!

窈窕淑女電影(全部):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Dqn9GG1qTJk

PS:

  我學生也常常說:「老師!你說話好像中國人喔!你是中國人嗎?」我知道他們指的是大陸人。我總是很幽默的回答:「中華民國簡稱中國!」

  得了!真正大陸的用語也有許多亂七八糟的,譬如將立刻馬上合為立馬,台灣這兒也流行起來了。

  曾幾何時說純正國語給人跟不上時代、不合時宜的感覺了!這是個甚麼世道啊!


憂心的老師
2015/5/31    09:53:00
這些難搞的孩子

  我在上課時總是會幫學生修改作品,有些只是口頭上的教導,有些就非要我動手,不然他們走不下去,會卡住。

  前天幫一個程度極差的學生修改版畫,竟然聽他們抱怨起國文老師來了!這一班的程度一直都不好,專注力差的特別多,說句不好聽的,男生白目少根筋,女生三八任性的好幾個,湊起來班上起碼有十個情況很糟的學生,跟以前所謂的放牛班頗為類似。讓很多老師都感頭痛,我不但教他們美術,還排了他們的表演課!上他們班的課都讓我特別疲累,甚至會很洩氣。他們班的導師任教英文,非常認真,也被他們氣得常常吃藥,更別說節數最多的國文老師了,簡直快要得躁鬱症了。

  那天幾個人排隊圍在我旁邊,等著他們瀕臨刻壞的版畫讓我起死回生(我覺得我應該轉業去開整容手術才對!)!我看他們幾個人都刻著很類似的一個人形,有的站在講台上,有的竟然是靈堂裡的照片,還有穿越馬路,旁邊貨車準備撞上去的。構圖內容很不正常,畫的技巧差是不必說了,只是訝異為什麼三個人的人物造型雷同?原來這雛形竟是他們的國文老師。(我心裡OS,國文老師真倒楣。)

  我問他們為何如此踐踏國文老師?他們竟然回答是國文老師每一節課都罵他們,先踐踏他們的。罵男生不讀書以後就是社會米蟲,靠功課好的同學納稅養他們(這論點其實跟我想的差不多,只是我不敢這樣罵學生。),罵女生一個個都是太妹!罵得的確嚴重了些!

  他們班的好幾個女生實在不敢讓人恭維,睡覺的、大聲聊天的,完全無視於我的存在!有次我被他們一個女同學氣得要跟他們導師要電話,我想問問家長是怎麼教育小孩的?我在課堂上表明對這件事我非常的生氣。後來這女學生就稍微收斂了些。這女學生上課常常換位置坐,並且喧嘩,她如果只跟隔壁同學交換位置,我尚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她不要太過囂張,那天她不但換排,還站在同學的位置旁聊天,我請她回座位兩次,終於讓我發飆了!我問她是否她的人生態度裡沒有規範二字?她還氣呼呼的!毫無自省能力。

  所以他們班的國文老師會被弄到抓狂而失控,進而口出惡言,實在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與體諒的。想我一星期只有他們兩節課,都快脫層皮了,何況是節數多又有成績壓力的國文老師。老師也是凡人,一直處於相同情境卻無法改變,心裡的挫敗可想而知,而女老師還有家庭要顧,她自己也有導師班的家長壓力,長期下來,真的會情緒崩盤。

  前天學生跟我告狀時,我順勢說了我的想法,我問他們之前班上那位女生脫序的行為被我罵,覺得是誰的錯?他們全都噤聲!不敢多言!還有我教你們那麼多技法,你們都學不會,一天到晚要我來收拾殘局,不是所有老師都要跟我一樣這樣跟前跟後的照顧你們!還有園遊會那天各班海報都做得美輪美奐,就唯獨你們班做的醜死了,說配色沒配色能力,字體混亂,彷彿從來沒跟我學過美術字,一切退回原點,我站在那張可怕的海報前面,心都涼了半截了,如果我教得每個班都這樣糟糕,我會想哭啊!我花了那麼多的心血,而且事前我還問了學藝股長,園遊會海報可有進展,有問題過來問,要麥克筆,缺顏色的儘管過來,結果沒半個人來找我。最後,是這樣搞砸的局面!

  我問:如果,你們到現在英文26個字母都還不會背,國文注音符號搞不清楚,你們的英文、國文老師會不會很挫敗?同樣的,我那麼辛苦的按部就班教你們,你們卻沒心沒肺的總是置身事外般的拒學,我會有甚麼感覺?如果我終於情緒潰堤而罵人,是誰的錯?

  那天我跟他們對談過,幾個在我身邊的學生刀法都進步了,因為先前我教他們的執刀式,他們就是不願照做,以至於線條刻歪,弄得心情不佳,學習力低落,最後就想敷衍。改變執刀方式之後就全都上手了。幾個星期前也個天兵亂刻一通,我把他罵了一頓之後,叫他把板子翻過來重新構圖重刻,並'威脅'他再刻壞就沒板子了,神仙也救不了他,就等著零分!這幾週見他小心翼翼的,讓我在心裡偷笑。對付天兵不罵還真不行!不過他們班所謂的'太妹'們就真的不好搞,死都不肯改變執刀方式(等到介紹版畫單元時再詳述。),我要不時的耐著性子去重新糾正,但是一不留神就又變回原來的樣子。唉!這些青少女的固執與叛逆絕對比男生難處理。很令人頭痛!

  這個班的男生無論怎麼被我罵都不會記恨,整天老大(我的綽號)長老大短的跟在我旁邊!他們班的現任班長在國一時上課吃東西、睡覺,畫圖是不必說了,鬼混撇兩下就想交作業,我則不急不徐地拿來慢慢修改,重新構圖,坐在他旁邊,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陪他畫完,遇上寫劇本,也是幫他起頭,他每寫個段落都拿來給我看,他的作業幾乎都是我們合力完成的,漸漸的他發現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混,就開始認真了,信心建立後,其他科目也漸漸上軌道,二年級竟然被選為班長。而他的死對頭,兩人曾經打架掛彩的一個人緣不佳的男生,總是如一灘爛泥般的不動,用具不帶,我借他還愛畫不畫的。有一天我把他叫來談話,我問他是不是跟同學們格格不入,覺得這些人水準很差,心裡有很深的無力感,甚至想逃學,為了可以不要看到這些沒水準的同學,一時之間他抬起頭來看我,眼裡有著光和淚,然後他回答我完全說對了!一種終於有人理解他的那份感動,從此他在我的課就會主動學習,前陣子他做的海報連他自己都說這是他輩子最認真,做得最好的一份作業,最近的版畫作業也刻的很浪漫。總算又多挽救一個學生了。比較麻煩的是他跟同儕還是沒辦法處的好,跟他們班漲的情況不同!於是常常來找我說話,每天中吃完飯,他就匆匆過來,那怕只講五分鐘話也好,然後趕回去午休,今年二月開學後,他跟我說他想參加歌唱大賽,我以為他隨便說說,沒想到從選曲到練習,他天天中午來跟我討論,我已經聽他唱了三個月的歌了,有時候我真想逃走!那些流行歌曲我一首也不會唱,還得自己偷偷上網惡補(還好有網路,真是謝天謝地!),叫他去找音樂老師又不肯。最近還錄了音!越來越有那麼回事了!

  至於他們班的其他天兵大概幼稚指數太高了,一時之間還無法成長,我只能靜待他們「轉大人」的一天。




憂心的老師
2015/10/30    20:20:00
暑假裡寫好一篇,一直以為貼過來了,結果沒有。

小紀的故事

  暑假裡,我們家的大型小壞壞要升國三了,週六、日都要補習,平時下午也有兩天要補習,加上白天都有半天學校暑期輔導要上,還真是密不透風,週一晚上上笛子課(這是他現在唯一還有上的樂器課),週三、五晚上重拾溜冰課。

  一整個暑假都沒甚麼出遊,但他在幾天的下午還是跟狐群狗黨出去玩樂了幾次,我看在眼裡不太爽,這些時間都不拿來看書太可惜了!

  他的朋友都不是壞學生,沒有抽菸耍流氓的,但都不是把心思放課本的,除了吃喝就是打電動!唉!就是屬於現代小孩,沒吃過苦,不會規劃未來那一型的。

  看著這群每天歡樂的小孩,不知要替他們高興他們的好命,還是要為他們的未來擔憂,最近我甚至已經灰心到不管兒子的功課了。我已經淪落到”提款機”的地位了,只是支付他各項學習的學費而已!更氣的是他已不稀罕吃我煮的飯菜了,要不跟同學出去吃,要不把同學吆喝來,他煮給同學吃,老媽靠邊站了!

  最近整理照片,讓我想起畢業兩年多的學生小紀。


  小紀是個非常聰明但沒有好環境讓他靜下來唸書的可憐孩子!

  認識小紀他們班是2011年在他們國一要升國二的暑假,代理教師離職,我接了他們班的美術課。剛剛教他們班時,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是個問題學生。他總是面帶微笑的看著我,很專心的聽我上課講解。可是等到開始畫畫時,他就發呆或是跟鄰座同學聊天,不肯動手畫。我每次都很有耐性走過去教他,示範給他看。可是當我走開以後他仍是不動,還且他從不帶用具。

  我想很多學生都跟小紀一樣不愛畫畫,所以我一直忍耐,也跟他私下談過,他都很有禮貌的說好,但仍做不到。

  有一天,我生氣了,對著全班訓話,說我接他們班,一直試圖了解他們,融入他們,為什麼總有同學將我拒於門外,不肯接受我,也不肯好好畫畫?那天我還把沒帶用具的幾個人都登記起來,而且還給他們罰站5分鐘!

  隔週這些沒帶鉛筆的都帶來了,小紀一進美術教室就從口袋掏出一支新買的2B鉛筆,削都還沒削!亮給我看的同時,還說他很乖吧!真使我哭笑不得!用具是帶了,但作業還是鬼畫符!唉!我也只能先容忍這個部分。

  整個國二他都是這個調性,下學期上版畫時,他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期末要印作品了他才刻了一小部分,我把他叫來談,說我如此善待他,為何他總是自我放棄呢?期末了要印作業,只好請他完成現有的部分,以方便印製,繁複的背景只好放棄不刻。結果他跟我要求先給他基本分數,他要利用暑假刻完,開學再印可以嗎?我一口答應了,但心裡不敢抱任何希望。結果開學那一天,我在辦公桌上看到他刻好的作品,我的眼眶都紅了。

  升上國三剛開始還好,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他身上有煙味,而且上課時精神很差!

  一段時間才從他們班其他同學口中知道,他竟然跟隔壁班一個從他校轉來混幫派的大尾流氓搭上了,我聽了嚇了一跳!可是又不知如何勸他!基本上勸也沒用,只能要求他不要隨那些人去打架鬧事。

  講到這個流氓學生囂張至極,軟硬不吃,有次他和幾個壞蛋上課中翹課,跑到我的美術教室旁的女廁玩,弄到女生不敢去上廁所,我客氣的去請他們離開,不要影響別人,沒想到他們完全不理會,還一副不肖的表情。我只好開罵!結果幾個人握著拳頭想打我,我走回教室時,他們跟過來站在教室門口惡狠狠地瞪我,當時上課的國二嚇得鴉雀無聲,我轉過頭去跟他們說:這是學校,請不要在這裡耍流氓,我不吃你們這一套。教室裡幾個平常吵鬧的男生一直叫我不要再說了,要我過去站在他們旁邊(這個班也是我才接下來的國二生),我覺得好笑,站在他們旁邊有用嗎?他們會保護我嗎?大概幾分鐘後,生教組長來巡堂看到了,把他們帶走,才結束這驚恐的一段。這個班國二原本跟我沒甚麼感情,經過這個事件對我刮目相看,覺得我有膽識。說這流氓沒人敢惹,連訓導處都拿他沒辦法,他還打過生教組長!我竟然敢嗆他們?我說當老師的一定要了解是非對錯!該處理的事不能退縮!這流氓我沒教過他,在當時不用這個方式處理,我也沒辦法!已經先禮貌過了。

  隔了幾天遇到小紀,我把這件事告訴他,抱怨他怎會跟這種沒是非的人當朋友?小紀沒說甚麼,笑一笑帶過!我後來知道那群流氓沒再來找我的碴是小紀去疏通的。

  小紀上課狀況越來越差,2012年國三上學期冬天的時候會在上課時睡著,作業雖然會畫,但程度退步,我心裡有點難過,救了半天卻救不起來的學生!有一天他缺課,同學不太清楚他為何缺席!隔天在辦公室旁巧遇他,他說他母親過世出殯!我驚訝不已!當場抱了他!他說他答應臨終的母親不會哭,以後要堅強活下去。

  學期結束前小紀常常缺課,好像都在忙著喪事的後續。

  國三下學期開學後,小紀跟我說他想考體育學校,我很鼓勵他這麼做。但沒多久他在上課時都在昏睡。幾次以後,我跟他談,他才說他晚上去上大夜班賺錢。那一節課我跟他們導師照會要跟小紀詳談,小紀說出他的故事。

  他說父母都是吸毒犯,尤其是他母親,怪不得他情緒容易失控,動不動爆走,老是想打人,尤其跟那幫子流氓在一起後,打人之狠的,拿起安全帽就砸!她說母親國中就吸毒,認識父親後帶壞父親,父母早婚之後又離異,雙親離婚後,法院把他判給母親,父親倒是戒毒了!但母親吸毒越吸越深,終究在三十幾歲就撒手人寰!母親離婚後的同居人還曾經在小紀小學時逼小紀吸毒,小紀拒絕就被打得半死!小紀說他這輩子恨死毒品,死都不會碰!叫我放心!他有時逃回祖母那裡!父親也有新女友,也是不正常的人,小紀學會抽菸是他爸給的菸!我聽了匪夷所思!這小孩要正常過活怎麼可能?

  小紀說母親過世後給他的壽險給付都被父親代管,看來是到不了他的手上,他需要用錢,只好去打工!做貨運行大夜班賺的錢比較多,我一直勸他找個餐廳端盤子算了,至少那是晚上睡前的時段,可是他不聽!

  他說他願意跟我談這些,是我對他好!他說我是唯一一個老師在他犯錯時,對著班上沒指名道姓地罵他,但他知道是在說他,至少給他台階下!他知道自己不好,但就是會犯錯!

  那次晤談後,小紀的生活仍是沒變,班上同學抱怨我對他太縱容!我為了要把昏睡中的他叫醒,還去幫他按摩!

  有一次上課,他跟我說他的右邊肩膀痛到快要沒知覺了,右手抬不起來,可能是晚上搬運受傷。放學後他來辦公室找我,我幫他拔罐與滑罐。

  由於他上課幾乎都在睡覺,我跟他們導師商量,讓他在第八節輔導課時抽空過來補作業,以免美術沒有成績,因此我們有幾次獨處的機會。

  對於他的生活模式我無法改變,獨處只為陪伴,讓他除了那群狐群狗黨之外,至少還有我這個朋友。他說他在網咖時常常有人拿K菸給他,他都拒絕,甚至有一次下工後遇到飆車族,那些不認識的人竟然也拿著K菸要逼他抽,他發足狂奔躲到附近蓋房子的工地去,直到天亮才敢離去。K菸氾濫成災可想而知!

  國三畢業前,他去參加了體育班的術科考試,考試沒通過。小紀說他幾個月來打工弄壞身體,體力變差,跑步秒數變慢了,真是得不償失。

  小紀畢業後,有一天我在校門口值週看路隊,他正好經過,從馬路對面笑著走過來跟我聊幾句,說他只能唸夜校,白天打工了,人總是要活下去的。看起來他倒是很豁達!

  當他離去時,我很感慨的想著:有人生下來就是那麼的不公平,就是要比別人辛苦才能活下去。連小小年紀單純做個學生都沒辦法。更遑論學甚麼才藝,有甚麼物質享受呢!

  想想我們家的壞壞雖然不是出生在即為富裕的家庭,但父母至少正常,該學的該吃的都沒少給他。






玫瑰
2015/10/31    11:56:00
憂心姐姐這份愛和關懷
應該可以支持小紀一輩子
尤其當他心靈受傷時
祝福小紀

五年二班
2015/10/31    22:20:00
不記得多久沒上來了,忽然發現憂心的老師還在憂國憂民憂學生,謝前輩也還會轉貼關於院長的文章。美麗的玫瑰仍適時的散發著芬芳。

今天在工研院運動會遇到蔡大哥,每年10月底的運動會和4月底的研討會都會蒙大師拍攝一張獨照,深感榮幸。

上星期一名大三的學生問我新光計畫的緣起,我提到孫院長,她一臉茫然,我提示了幾件事情,她才想起課本教到過。我立刻給她一份掌握風雨世代DVD。

憂心的文章不錯看,可惜我得立馬下線了,哈哈!老師老師別生氣!

憂心的老師
2017/1/7    15:30:00
課堂拾遺之一

   每天上課累得要命,遇到身體不適也要強忍著上課,但是看到一些耍寶的學生,又忍不住笑開懷。

  有個學生綽號叫做小辣椒,是個個頭小的國二男生,國一的時候模樣可愛,說話又無厘頭,問問題很勁爆,但是學習又挺認真的,總有好作品出來,由於他脾氣好,我有時候就會逗弄他,嚇他兩下,後來我給他取了綽號小辣椒,因為他常語不驚人死不休。運動會那天天很熱,他遇見我還跟我說他熱的辣椒油都流出來了,我真是哭 笑不得!上週三下課時,大家忙著收桌子、打掃,他跑到黑板上亂畫,等到大家都走了,才在黑板上看到他畫了一枝辣椒和一個紅心,然後下面寫著您,意思就是小辣椒愛您,我一直留著沒擦掉,有學生那麼 郱R虴畬敷人得意的。到這週他們班又來上課時笑翻了,他非常泰然處之,完全不會丟臉,真是個可愛又有自信的孩 子。

  週四上課時,有一班一個死小孩竟然坐在桌上,我那個時候正在找他們的作業要發下去,沒注意這臭小孩造反,同學就告了狀,這孩子竟然說他是惡霸,就想上桌, 怎麼樣?我聽完順手抄起一旁的版畫刮刀,故意面露凶光,說話流氓狀,然後跟他說這是我的地盤,請他安分點,同學都樂了,看我們彷彿演的甚麼舞台劇似的。這 一班的孩子很怪,無論我怎麼罵他們,他們都不生氣,跟我感情好得不得了。

  國三要編畢冊了,學生會來要照片,結果有三個班爭同一張照片,我看了就哈哈大笑,調節之餘還跟他們說:真是爽啊!沒想到這麼老了,還有人為了搶我的相片而吵架。他們聽了全都笑罵我變態。

  有個學生告訴我,說他爺爺家有些骨董字畫,不知是哪個朝代的?說花瓶是景德鎮的,就不知是甚麼年代?我叫他拍了照來給我瞧一瞧。今天拿來了,我一看,根本就是近代的工藝品,他說盒子都發霉了、很舊,我聽了想笑,紙盒本來幾年就會霉掉,以孩子的眼睛來看,出生就看到的東西,他們都覺得很舊。

  那個花瓶不小,圖案是當代的釉下彩,他還拍了底部,那印章不是古印,而且連底部都上釉,絕對是噴釉的方式燒製的,而且沒有枝釘的痕跡。

  學生聽了頗失望,說是希望放在那張水墨畫了。

  而我估計那張水墨有可能是他爺爺在剛剛開放大陸旅遊時買的。









原寫於December 6, 2012 在我的日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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