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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運璿中風醫療始末

【記者劉作坤/專訪】【2006/03/01 民生報】 
帶著台灣人民的崇敬、熱愛、與不捨,四天前,孫運璿正式告別了人生舞台。他曾是國家非常重要的資產,創造台灣經濟奇蹟的舵手,如果1984年沒有發生中風而繼續執政,將對台灣產生何種歷史性的變化?留給國人很多期待與想像空間;實際上,他在1977年訪美發生心肌梗塞,到後來爆發腦溢血,期間體檢、照護、醫療到復健過程,外界充滿許多好奇與狐疑,本報特獨家訪問了台大食品科技研究所教授孫璐西,暢談父親孫運璿的過往,透露許\\多鮮為人知的秘辛。

時序回溯1984年2月24日,當天原排定行政院長孫運璿到立法院做施政報告,可是卻不見其身影;隨後立法院長倪文亞宣布,孫院長因病住院治療,立即引起立委高度關切。新聞局長宋楚瑜隨後也向記者宣布「孫院長今晨突感頭昏,手腳無力,已到醫院進行身體檢查,」表面看來若無其事,其實外弛內張,總統經國先生與高層、榮總醫療團隊已知道孫院長發生腦溢血中風,而且遇到了大麻煩,未能立即作出開刀與否的決定。

電腦斷層掃描後,發現腦血管破裂溢出的血塊。當時由姜必寧、沈力揚、李良雄、朱復禮、彭芳谷等名醫組成的醫療小組,對於孫院長的情況究竟是開刀,或打針用藥吸收血塊,陷入矛盾,最後交由家屬決定。孫璐西記得,最後主刀的沈力揚大夫曾告訴家屬,如果是一般病人,他一定馬上採取開刀,可是當時對象是國家最高行政首長,萬一出狀況,整個醫療團隊都無法承擔得起手術失敗的責任?儘管當時已發現出血未止,血塊開始擴大,情況危急。

必須做痛苦決擇的孫院長夫人,當時即問醫療團隊手術與否的利弊。所得到的答案是如果手術順利成功,應可成功\\復元,最糟情況即死在手術台上,如果放棄開刀改為用藥,情況好的話會半身不遂,情況糟,即可能成為植物人。孫夫人當時選擇了放棄開刀,長女孫璐西回憶說:「母親是怕失去摯愛丈夫,寧可選擇照顧父親一輩子。」

可是相當關切孫院長安危的經國先生,二度到榮總了解病情後,即電請旅美心臟科權威余南庚兼程自美東飛回台北,主持醫療會議後當即決定動手術,並同意由沈力揚主刀(儘管當時腦神經外科權威施純仁已封刀,沈大夫自己得了癌症,才經過化療出院),雖然手術相當成功,但已失去最寶貴的48小時黃金期,其中溢出的血塊會壓死部分腦細胞及組織,對日後復健未能達到更好的狀況,可能具有關鍵性影響。

關於孫院長中風,許多民眾質疑當時政府未落實首長健康檢查制度,甚至有未做健康檢查的傳聞,事實上都不正確。長年與父母同住的孫璐西指出,由於父親家族史中有中風及糖尿病紀錄,早年也經由健檢知道膽固醇、三酸甘油脂等數值略偏高,家中即相當注意,母親尤其要求嚴格,也控制其飲食,可是父親卻酷愛吃甜點、吃蹄膀、東坡肉、蔥烤鯽魚等油膩重口味食物,加上家中燒菜的阿姨又會做菜,也常有偷渡情形。

直到孫運璿擔任經濟部長,由中南美祕魯等高海拔國家訪問轉抵華盛頓後首次發生心肌梗塞,才引起他本人的「自覺」,除了比較注意飲食節制,也開始每天快走運動,後來擔任行政院長後更加忙碌,運動次數大幅減少,不過,直到七年後發生中風,身體還算維持不錯。

但為何突然發生腦溢血中風?孫璐西透露,病發前孫院長即相當勞累,一方面為到立院從事施政報告做準備,另方面夫人赴美替二女兒坐月子,未能在身邊照料。「父親向來以科學家講求精準的精神從政,無論大至施政報告,小至受邀演講,從不念稿,資料都須消化後背誦下來,而且必須再三查證不能出錯,因此相當辛苦勞累」孫璐西說:「23日晚又前往機場吹冷風接母親回國,可能負荷過重,心臟血管產生變化,24日清晨上廁所即昏倒在地。」

不過,是否血管壁變薄,也是令家屬懷疑之處。孫璐西說,當年父親在美就醫時,醫生醫術雖然不錯,但是當時即要求其服用高劑量的阿斯匹靈,這種藥雖具清除血管壁阻塞物的功效,但是也曾經有醫學報導指出可能產生血管壁變薄的後遺症,因此,目前醫院多只開低劑量的阿斯匹靈給病患服用。

總的來說,在本人超強意志力驅使、醫護人員悉心照顧、家屬的鼓勵下,孫運璿身體復元情況不錯,除了左邊肢體不聽使喚外,頭腦思考、判斷力都很好,但卻再也無法替國家社會做事,孫璐西道出了父親晚年內心最大的痛苦,也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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