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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藝言堂》懷念孫運璿 追思文化精神典範
【許博允(國策顧問)】中國時報 D8/文化藝術 2006/02/26
  國人尊敬與愛戴的孫運璿先生辭世了,他不僅是台灣經濟奇蹟的舵手,也是台灣官員廉政的典範。他對台灣的鉅大貢獻令人崇敬,身為文化工作者的我,更從他對社會文化藝術的重視與支持,看見一位政治家的氣度、視野與格局。
  猶記1978年12月中美斷交之際正是新象成立之初,原訂邀請美國著名鋼琴家拉蕊朵(Ruth Laredo)於次年3月來台,這是斷交後首當其衝的藝術交流,當即透過外交部蔣彥士部長和錢復次長聯繫,得知蔣總統和孫院長均認為政治雖斷交,然兩國關係不可斷,尤其文化藝術交流更要積極加強。因此這場音樂會在官民合作,解決了臨時簽證及必備文件程序,甚至對可能突發情況做預防準備,而這場音樂會也如期完滿舉行。
  孫運璿宣示文化年
  1980年新象創辦首屆「國際藝術節」,是台灣首次最大規模國際藝術節,兩個半月間169場演出及3大展覽,跨12縣市巡迴。其中半數在台北國父紀念館舉行,這是該館往年活動的數倍,當時市政府管轄的國父館因傳統官僚管理型態,更質疑民間舉辦國際大活動能力,造成租借場地阻力。新象向孫院長陳情,詳述活動質量異於以往,請求協助。
  孫先生獲知後即指示姚主任來電表示支持與肯定,更在行政院會宣布當年為「文化年」。他說,民間辦理的優質文化活動當視為國家辦理,政府應優先給予協助,尤其在有限場地資源下,政府與民間應該互相協調,並存共榮。就這樣,首屆「國際藝術節」得以在國父紀念館舉行,吸引25萬人次,國父紀念館也成為80年代台灣藝術標竿場地,並大大改革官僚作風。
  1983年美國國家交響樂團來台演出並對美國現場直播,同樣得到他的支持。此事由教育部與新象共同策劃,當時李模與余傳韜次長、北美司章孝嚴司長、國際文教處鮑幼玉處長;另有新聞局宋楚瑜局長、駐美大使錢復先生、駐美新聞局代表王曉祥先生及遠東音樂社張繼高先生和我,共同完成中美斷交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文化交流活動。
  這是繼1963年波士頓交響樂團來台20年後第1個美國交響樂團來訪。特別的是,樂團在台演出同時透過台視轉播,經美國5百個公共電視網系統(PBS)同步向美國直播,連任指揮的國際樂壇大師羅斯托波維奇都讚嘆此跨越美、亞洲的創舉。
  當時我曾陪同羅斯托波維奇前往行政院拜會孫先生,兩人以俄文交談,令原籍俄國的羅氏倍感親切。演出結束後,孫先生親自上台獻花,羅氏回以熱烈擁抱,畫面透過越洋衛星轉播傳遍美洲。生性熱情溫暖的羅斯托波維奇之後每次來台必拜會孫先生,先生中風後,他也常詢問其健康狀況表達關懷。
  爾後,孫先生一面嘉勉新象的努力,另方面指示新象策劃每年邀請國際重要舞蹈、音樂、戲劇團體各一來台演出,政府全力支持之意。為此新象擬10年邀演計畫,先是祖賓梅塔指揮的紐約愛樂,訂1984年來台。不幸孫先生不久病倒,此案因而受阻,所幸後來得到辜振甫和陳履安兩先生協助。其他計畫雖難以獲得原盼的支援,但新象仍竭力完成大部分邀約,孫先生最初的期許仍是重要的支持動力。
  積極參與藝文 留下典範
  他在行政院長任內全力支持文化制度與設施的建立,雖不曾自詡行家且政務繁忙,但仍盡可能抽空欣賞各種文化藝術表演。我深深覺得,自孫先生之後,再沒有高層行政首長像他一樣對藝術活動如此積極推動和參與。
  孫先生中風病癒後雖行動不便,但仍儘可能參與表演活動。我永忘不了他病後第一次看演出的景況。那是1987年新象在中山堂舉辦美國單人默劇,當他坐著輪椅出現,滿場觀眾紛紛驚喜問候。演出結束後,行動不便的他不願影響觀眾散場,靜候30分後才緩緩離開會場。行至門外,赫見數百人圍聚守候,紛紛問候「孫院長您好嗎?身體好嗎?」體弱的孫先生此刻堅持起身向群眾致意,好多人感動落淚,場面令人動容。
  那是令人懷念的政治家、令人懷念的時代。孫先生的睿智與遠見,他的意志力與堅持,在台灣人民心目中是種精神典範,不論藍綠黑白對他都有無限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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